林安

专(只)业(会)产短篇&糖的杂食动物 || 啦啦啦回来啦,欢乐地在各个圈四处蹦跶 || 此处大概是个囤积处?

【双黑】Snow & Beer

·BSD原作设定
·灵感来源于原作中一个中也喝醉酒后找太宰发牢骚的番外(大概算是那之后的故事?
·六千字左右
·其实是2015年的圣诞节贺

Part 1
       “哎呀,又到这个时候了?”原本百无聊赖地在街道上漫步的太宰治无意间望见远处商场打出的圣诞节促销广告,在与夜色中闪烁不停的霓虹灯对视许久后随口发出语气平淡的感慨。
       忽然从身后传来动物的吠叫。太宰治回过身子,低头看向不知何时跑到自己脚边的流浪狗。“怎么,您想喝这个吗?”朝正摇着尾巴的小狗晃晃手中的罐装啤酒,太宰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抱歉不行呢。在美好的圣诞节前夜一个人喝着酒走在空旷的街道上随后孤独又优雅地死去可是独属于自杀爱好者的浪漫呢。”语罢还做作地摊开手,做作地耸了耸肩。
       然而小狗的注意力并未放在眼前男人浮夸的演技上。黑色的圆眼睛里映出一个从街道另一头跌跌撞撞朝这边走来的身影。
       “汪!”小狗叫起来。
       “哎呀哎呀,您反应那么激烈是恼羞成怒了么?还是说您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太宰边用调侃的口吻打趣着边转过头——随后他僵在那里,脸上显现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像是讲笑话讲到兴奋处时被人猝不及防地扇了一巴掌。他眨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中也?”
       那个身影恰在这时停在太宰面前。他身材矮小,一身黑色,还戴着一顶造型奇特的帽子。听到熟悉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那人抬起因喝了太多酒而浮起红晕的脸,皱着眉头,口齿不清地问:“太宰?”

       “太——宰——你又捡了什么东西回来啊?”江户川乱步将脚交叠起来搭在桌子上,边不合时宜地啃着雪糕边朝背着中也踏进侦探社的太宰扔去一句不知算不算抱怨的问话。
       “社里已经放不下了。”正在整理案件资料的国木田独步头也不抬地顺着乱步的话往下说,“搬回你自己的宿舍去。”
       “才不要。我可没有把男人往房间里带的兴趣。”太宰咂咂嘴,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拉扯着紧紧箍在他脖子上的两只手臂,“喂,喂,起来了——快点——”
       “你在做什么啊,太宰先生?”带着泉镜花顺利完成任务,外出回来的中岛敦从太宰身边挤进门,转而回过头看猴子一样挂在太宰身上的人,“诶,这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吗?”
       “嗯。”镜花拿起那人披在身上的外套看了一眼,“是中原中也先生。”
       “啊?”稍微恢复点意识的中也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一眼看到正对着自己的敦,“人、人虎——”挣扎着抬起手,“污、污浊——”
       ——“啪”!中也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宰一掌拍在脑袋上,“喝醉了的小矮人就不要给我说胡话添麻烦。”
       知道自己若是在此时表现出“太宰先生有这种光凭触摸就能使他人异能无效化的能力真是太好了”这种喜悦一定会被嘲笑的敦试图转移话题:“说起来,两位是怎么遇到的呢?”
       “啊,我走在街上时无意间撞见了这家伙。本来想装做什么都没看到就这样走掉的,但他忽然一把抱上来,无论怎么扯都不肯松手。”太宰抬手拍拍中也的脸,“我只好就这样把他带回来咯。反正明天早上垃圾车来的时候让他们顺便把这家伙拉走就好”
       “在那之前能先借我解剖一下吗?”与谢野晶子凑过来,仔细打量着醉得一塌糊涂的中也。
       “随你喜欢咯。”
       “可是如果发现自己的人被莫名其妙地解剖了,黑手党那边应该会很伤心吧?”宫泽贤治以奇怪却在理的话成功阻止了与谢野的疯狂之举。
       “贤治说得没错。”国木田“啪”地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看向依旧站在门边的太宰,“所以说,你快把你的姘头处理掉——至少把他搬到你的宿舍去。”
       既然国木田已经下了两遍命令——太宰撇撇嘴,很慢很慢地转过身,慢得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他莫名的犹豫。但最终,太宰还是转向了自己房间的方向,开始迈步。
       “啊咧?”望着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的身影,中岛敦回想着刚才的对话,下意识地将心中的疑问脱口道,“刚刚太宰先生,没有反驳‘姘头’的说法?”
       空气在瞬间被这句信息量巨大的话给冻结。侦探社陷入因众人同时开始深思而引起的诡异的沉默。
       “……”

Part 2
       打开门,走进房间,走近靠在窗边的床,省略掉开灯的步骤,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太宰抬起手,拍拍中也的肩,“小矮人?小矮人——起来了——”
       “唔,什么啊?”被太宰拍醒,中也顶着越来越剧烈的头痛努力睁开眼,扭过头,带着些许酒气的呼吸喷在于他看得并不真切的男人的脸上,“你叫我么,太宰?”醉得厉害的缘故,他语气比平时软了许多,眼神也不如往常狠厉,反而透着些微的恍惚,如同蒙上了一层轻而薄的雾气。
       太宰的瞳孔微微一扩。嘴唇开合几次,最终抿起来,在软绵绵地趴在自己肩上的人的额角落下一个轻如夜风的吻。
       “干什么啊?”被亲吻过的地方微微的痒。中也抬起额头,蹭蹭太宰的下颏。
       被以往脾气不好的搭档不寻常的可爱举动逗乐,太宰唇边噙起一抹笑。那笑很浅很淡,却真实又温暖,泛着柔和的光。他走到床边,侧过身子,动作轻柔地让背上的人躺到床上,正要伸手解开那人颈上的皮质项圈时,原本瘫软得像块海绵的中也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哦?”太宰停下动作,挑起眉。纵使手腕感受到的力度逐渐加大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他也只是凝视着中也眉头紧皱的脸,没有挣脱束缚也没有松开捏着项圈的指尖。
       “喂,太宰!你听我说啊!”开始了啊,中也的酒后胡言——听着含糊不清的语句,太宰默默地想。“首领又对我说了啊——说‘太宰君会不会回组织呢?你怎么想,他的前搭档中也君?’……”
       青年闻言,表情僵硬了一瞬,眼神黯淡下去,变得沉而冷。恰在这时,原本紧紧抓住他的手松开了,无力地垂了下去。
       “太宰,你说,首领到底什么意思啊——”然而还没等感伤从太宰心底浮起,中也又开始嚷嚷。醉了的人都是这么不安分的吗?太宰低头看向那只才刚放开他手腕如今又一点点蹭过来一点点捏住他衣角的手,像看不懂事的小猫一样感叹道。
       “老是念叨你的事,首领难道是对现在的五大干部感到不满吗?!”对于自己已然被当成小动物来看待这件事浑然不觉得中也继续自顾自地抱怨,“真是的,你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啊——在我看来你完全就是个混蛋啊——”那只捏着风衣一角的手开始用力地拉扯,“太宰,你说啊!你说你是不是个混蛋——是不是个混蛋——”
       “呵。”对中也的胡言乱语置以一笑,太宰轻轻地伸出手抵在中也的胸口上,动作温柔地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下一秒,手掌发力,中也就开始翻身,一下一下滚到床边,然后,在即将掉下床的瞬间,被人有惊无险地拉住了。
       把小矮人弄醒了就不好玩了。太宰想。

       将被揉捏得皱巴巴的衣角抚平,太宰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却被他有意无意地忽略至今的事。他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中也的脸颊,满意地看到对方在半梦半醒间不满地噘起嘴。
       “今天怎么突然喝这么多酒啊?”太宰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被这片羽毛搔得耳朵痒痒的中也却只是嘟哝着翻了个身,显然已被睡意牢牢包裹。
       然而太宰并不担心自己的问题无人回答——几乎是在中也翻身的同一刻,放在他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亮起的屏幕上显示出来电人熟悉的名字。
       太宰自然地接起电话:“哟,广津先生,好久不见。”
       “啊?”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是太宰君啊。”明显能感觉到松了一口气。“中也君在你那边吗?”
       “嗯。在街上走的时候撞见喝得烂醉的小矮人,就把他带回侦探社了。”太宰依实回答,“现在已经睡死了。”
       “……”微妙的沉默后,广津柳浪用掺杂了请求的口吻说道,“能先让他和你一起待一会吗,待会我会派人去把他接回来的。”
       太宰语气里带着笑:“为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太宰君你……不明白中也君喝那么多酒的理由吗?”
       “不明白呢。”
       “这样啊,你忘记了吗。”老人轻轻叹了口气,“中也他可是一直记得很清楚啊。就算醉了也还是会把‘约定作废多久了太宰那个混蛋’之类的话念叨个不停——他刚刚还在酒馆里大声把你们的约定喊出来啊。”
       路灯投在中也脸上的橙色微光忽然暗下去一小块。太宰抬起头望向窗外,有点点小雪飘落在窗玻璃上,化成一小团一小团的浅灰色。窗外照进来的光越来越微弱模糊,像被那些轻而薄的雪花渐渐掩盖了。太宰的思绪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晰明朗。
       “太宰君?”对方长时间的无言让广津柳浪有些担心。
       “抱歉啊广津先生,刚才有些走神了。”青年说话的尾音愉悦地上扬起来,“我好像想起那件事了——您就放心地把小矮人放在我这里吧。”
       “那真是太好了。”礼节性的道别之后,广津柳浪挂了电话。
       太宰治用两根手指夹着手机,将它放回中也的外套口袋里。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然而那双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这几秒中化开了,铺在浅棕色的瞳孔上,浅薄温暖的一层。
       ——那是发生在什么时候、距今多久的事情呢?
       ——是自己还在黑手党任职的时候发生的事。那之后到现在大概有三年了吧。

Part 3
       天上飘着细密的小雪。人的视野所及之处皆是阴冷的灰白色,一切都污脏得令人心生不安。太宰治拖着一条血流不止的手臂,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般在狭窄的街巷中不停奔逃。他身上唯一一件可以用来攻击的东西,是一把早就没了子弹的手枪。
       凶恶的叫喊声和带着杀气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明明已经落入被绝望所笼罩的境地,青年嘴边却一直挂着游刃有余的笑容。他一直没有回头,也不四处张望,只顾全力奔向幽深小巷的尽头,步伐坚决而笃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慌乱。
       在太宰治的脚尖没入拐角的阴影的那一刻,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死死揪住他胸口的衣服,拉着他一言不发地就开始照着事先计划好的逃脱路线狂奔。二人身后枪声大作,哭喊声、叫骂声、子弹没入血肉时的血液喷溅声、子弹错打在墙壁上时金属与石块碰撞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全部都混成乱七八糟的一团。只有追杀的脚步声已经听不到了。
       “喂——喂——”太宰被那人扯得脚步不稳,连续几个趔趄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慢一点啦,中也——”
       随着那个被拖长的“也”字落到空气中,跑在前面的人猛地刹住脚步,在太宰因为来不及反应脚下一个踉跄时握紧拳头,朝着那张好看的脸狠狠挥去。出拳时带起的风中含着尽管已尽力压制却仍是明显得过分的怒气。
       太宰歪歪脑袋,一抬手握住迎面而来的拳头。他开口,声音变得低沉:“怎么了,中也?”
       “你还敢问‘怎么了’——”中原中也被这句事不关己的问话彻底激怒了。他抽回手,向后跃,抬起腿,干净利落地一脚踹在太宰胸口,“你脑子坏掉了吗,自己单枪匹马地闯进敌人大本营当诱饵?!”最后一秒他收敛了脚上的力道,太宰在撞上墙的前半秒险险地停住了。
       “这道伤是怎么回事?你就这么想死吗!”中也向前跨了一步,伸出手抓住太宰那条受伤的手臂。同样是看似凶狠的动作,同样将分寸把握得极为恰当。
       中也把手伸到太宰眼前。黑色手套上沾满了血。颜色的差别看得不是很分明,那股浓厚的血腥味却如同锋利的刀刃,顺着人的鼻腔一直劈到大脑。黏稠,腥咸。甜腻,让人兴奋。
       “如果我死了,中也会哭么?”

       中原中也一惊——不是因为太宰的问话,而是因为太宰忽然握住他的手腕。毫无温度的指尖触上皮肤的那一刹,中也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冰冻了一拍。青年将中也的指尖拉近唇边,毫无预兆地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舔舐起上面的血。
       虽然因为隔着手套而感觉不到从太宰舌尖传来的炽热,但因为神经紧绷而使得舌头动作时从指腹传来的压迫感尤为明显;再加上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太宰动作极缓,每一次的舔舐都能在中也身体里激起细微的电流,从指尖一直劈啪作响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雪花下落的速度开始变缓。二人周遭气氛的暧昧度和危险度却在急剧上升。
       中也有些慌张,想抽回手,结果却是太宰更用力地捏紧了他的手腕。“哎……”太宰很轻地叹了一声,呵出的热气凝成白霜,又在飘到中也的掌心时化开。太宰抬起头,目光与中也的相碰。中也心脏骤然一紧——那是一心求死的人才有的眼神。
       然而就是这心脏一紧的瞬间,中也放松了警惕。以至于当他的心脏恢复正常跳动时,太宰治的舌头已经轻松侵入他的口腔。
       随着顿悟而来的是惊惧。其实太宰的吻技很不错,即使是这样突然的吻中也也并不觉得有哪里不适。让他迫切地想终止这个吻的真正原因是从太宰舌尖传来的,浓烈的血腥味。和平时在血雨腥风中穿行的感觉不一样,这种细微而随着情欲迅速在体内弥散开的血的味道如同滚烫的水银,让中也有种自己全身的血管都在被灼烧的错觉。他试图挣扎,肩膀却被人牢牢按住。他努力克制住自己,集中精神望向太宰治的眼睛,发现许多情感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错综交织,最终被黑色的求死欲望吞没。那股黑色的欲望蠢蠢欲动如同困兽,似乎下一秒便要挣脱出来,将他与太宰二人一起吞入长眠不醒。

       那个吻在这时戛然而止。中也后退几步,用力吸了几口气才使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他看向垂着头一语不发的太宰,想了一下还是试探着开口:“太宰……”
       “嗯?”青年猛地抬起头,原本深沉阴暗如幽海的眼睛瞬间结上一层名为笑意的冰,“怎么了——啊,是想问这道伤的事吧?”太宰指指手臂上的伤,先前流出的血已经凝固了,成片的暗红色将衣服和皮肉粘结在一起,“其实这不是他们弄的呢。为了按照计划准时赶到所以抄了近路,中间经过一个废弃的工厂,建筑器材什么的都四处乱放。想着如果能被钢筋穿刺而死也不错,就懒得躲直接跑过来了。”他看看那条被钢筋划出的口子,有些遗憾地砸了一下嘴,“结果只受了这点程度的伤啊。
       “不过我能按时赶来,计划也进行的很顺利,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嘛——不是有句谚语说‘结果好一切都好’吗。”太宰抬起没受伤的那条胳膊,伸了个懒腰,朝着对面光看表情就知道已经被他无所谓的口吻激怒的中也,笑了笑,说:“圣诞快乐啊,中也。”
       “哈?!”所有的怒气在听到这句祝福语的瞬间被神奇地一扫而空。
       “圣诞快乐啊。今天是圣诞节呢。”太宰又笑,这回那个微笑在他脸上待了很长时间,“本来想给中也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刚好撞上任务日期。喏,”他微微晃了晃受伤的手,“这个可以吗?”
       中也将帽檐拉低了一点,想遮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那算什么惊喜啊,混蛋。”
       “说的也是啊。”太宰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那明年好了。”青年的眼神从墙角积雪移回中也略带疑惑的脸,浅棕色的眼睛里有光在跳跃闪动,“明年的圣诞节,我好好给中也准备一个礼物——干脆把中也的帽子偷走埋进雪里好了。”
       “你说什——”被戳中雷区的中也恶狠狠地瞪一眼太宰,却在对上对方带着轻浮笑意的目光后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他再次用力扯下帽檐盖住脸。
       “那——请你喝一杯?”
       “……”中也狐疑地抬眼望向太宰。
       “说好了哦。”一直虚浮不定的笑容终于嵌进了太宰治的眼底。中原中也的心跳忽然加速起来。有什么落在皮肤上又化开,那股凉意渗进身子里,随着血液循环一圈后回到心脏时已经被同化成颜色鲜红的温暖。
       原来又开始下雪了。

       那既随意又庄重的誓言最终没能迎来实现的那一天,而是随着雪花早早埋在了那条空无一人的小巷里。
       第二年,中原中也奉命去西方镇压叛乱。时隔半年后他再回到总部,太宰治却被组织逮捕,并在圣诞节来临前就脱离黑手党,加入了侦探社。

Part 4
       早知道就不许下那种愚蠢的诺言了。到头来不仅中也的帽子没时间偷,还让他一个人喝闷酒。要不是偶然间被自己遇到,广津先生他们肯定会为了找小矮人忙活一晚上的吧。太宰治望着窗外,默默地想。光在他的身上暗下去,却没在那双眼睛里亮起来。
       其实当初他离开黑手党的时候很是潇洒,结果事到如今才觉出那时的偏执和无情来。
       太宰治托着下巴想了想,伸手从中也外套中抽出手机,边小声地哼着歌边给某个号码发了条短信。随后,他缓缓俯下身子,靠近依旧散发着些微酒气的中也,缓缓将自己的唇覆在中也的眼睑上。这个温柔的吻顺着中也脸部轮廓一路下滑,最终停在那双唇上。然而太宰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简单地让二人的唇相碰。他没有闭上眼,温柔的悲伤似海一样从他眼底一点点涨起来,溺入二人交错的呼吸。要是能在这一瞬间死掉就好了。太宰治想。在这一瞬间,心脏衰竭,呼吸停止,逐渐僵硬的身体始终保持着与爱人接吻的姿势。当警察在下了一整夜的雪终于停止的那个早晨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中混杂着浪漫与甜蜜,香味浓厚得令人窒息。
       啊啊,真是糟糕。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的时候,太宰治有些恍然。
       一不小心又冒出和当年一样的想法来了。
 
       正在考虑是否要现在派人去将不知怎么就从酒馆里跑出来的中原中也从太宰治那里接回来的广津柳浪,被手机突然发出的短信提示音吓了一跳。发信人是一个按理说早该醉得不省人事的家伙。
       然而阅览完毕后,广津柳浪心中的石头已悉数放下。他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又掏出一支雪茄为自己点上。
       远处的广场上人潮涌动,从平安夜到圣诞日的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人群发出的欢呼声席卷过整个城市。很快地,天空中开始放烟花。红橙黄绿青蓝紫,接连不断地绽放,接连不断地暖。老先生望着色彩斑斓的夜空,闻着房间里雪茄和爱丽丝先前摆好的苹果的味道,想起刚才收到的短信,满布沧桑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个温和慈祥的笑容。
       短信的内容是:不麻烦您派人来接我了,待会太宰会亲自把我送回去的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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