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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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弈】一吻平山海

· 导师明x研究生星。日常小甜饼。一点点狄芳。意外地写了四千字。

· 太久没写现代paro,手生得可以...出国目的地是捷克什么的,是私心。           但是公路上停车是违法的大家不要学。    

· 希望好姑娘们都能元气满满开开心心的。

  别慌别怕别哭呀。给你个亲亲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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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下午,交了出国需要的材料,离开学校时已近傍晚。去超市买了排骨、蔬菜、限时打折的鸡蛋,又挑了些苹果、桃子和梨,再出来时,两手各提了一个满当当的袋子。弈星抬头看天。远处钢铁森林的上空黑云压境,让人想起末日片里的经典场景。他犯难一秒,深呼吸,下定决心似地加快了脚步往家的方向赶。等过一遍红灯绿灯,路过常去的甜品店,遇见学校里动漫社的女孩和她的男朋友,打过招呼。终于,在距公寓楼只有一百米的地方,万千细刃从天而降,将弈星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小错觉彻底斩灭。好不容易跌撞着冲进楼里,他顾不上自己湿得像个水鬼,抬手就去按电梯按钮,眼睛慢了半拍才瞧见墙上的维修通知。默了默,还是提着袋子毅然转身,走进被杂物占领的楼梯间。

       一路上,弈星耳边都在循环播放着老师常说的那句话——“人算不如天算”。


       总算到了门口,弈星放下手中的东西,去口袋里摸钥匙。叮零一声金属响。门应声而开。

       弈星抬脸,对上那双眼。浅灰,艳红,纤而漂亮。在家等很久了吧,目光都犹有余温。

       明世隐将弈星拉进屋里,又递去干毛巾。他戴着眼镜,身上还是今天讲课时的那套西装,浅黑细条纹,扣子只扣到从上数第二颗。袖子挽到小臂。弯腰去提袋子的时候,一米八七的身折出利落弧度。弈星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不行,必须得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才有时间平复自己逐渐乱掉的心跳。

       “老师过来开门,是听到钥匙响了?”他问。

       “还有你上楼的脚步声。”明世隐回身,举起桌上的论文,纸张一角俏皮地刮过弈星鼻尖。

       青年脸颊一热。他垂下头,额前流发掩住笑得弯起来的眼。朝外望去,有看不见的手指拨开层云,晦暗风雨里一点点亮起暖橙灯火。


       晚饭照例是弈星做的。有排骨汤。明世隐筷子一伸,夹了结结实实一块肉到弈星碗里。弈星有些无奈,本来他熬汤是因为心疼临近期末,每周工作有增无减的明世隐,结果自己依旧是被习惯性照顾的那个。鼓起勇气夹起那块排骨,抬眼却见对方挑了眉望过来,温凉里掺了点玩味,是老谋深算的狐看乖巧的猫时会有的眼神。弈星握筷子的手腕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乖乖折返,将肉送进嘴里。    

       收拾好碗筷,洗好澡,两个人坐到沙发上看电视。说得更准确点,明世隐坐在沙发上,怀里圈着弈星。看政治新闻,看动物世界,在讨论为新发现的身形巨大圆润的鱼命名的事,看教下围棋的节目,讲的是弈星很早就会解的阵法。于是换台,看某位著名服装设计师经典作品的走秀剪辑。

       有模特踩着气场锋锐的高跟鞋在T台上高傲地走过。身上的长裙缀了一层又一层的蕾丝和羽毛,隔着屏幕看起来也依旧柔软如梦。弈星一面和明世隐分咬一个桃子,一面记起,他也曾见过有人穿着风格类似的甜美小裙子,向明世隐表白。


       那时他还是中文系的大三生,赶回去拿落在教室的字典。为了节省时间,抄了操场旁的近路。经过小树林,瞥见两个人影。国际关系学院的明世隐老师,和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的女生,身上裙子是在盛夏林间很显眼的粉白两色。她捏紧裙摆,“我喜喜喜……”地支吾半天,“欢”字也只吐了个气音出来。是在表白没错吧。弈星想着,明明不是主角,却也跟着紧张起来,额角被暑气蒸腾出汗滴。不知不觉间整颗心都揪在一起。

       像是过了一百年那么久,女生终于把“明老师我喜欢你!”喊出来,语气决绝堪比破釜沉舟壮士断腕好汉上梁山……那个“你”,却在落到空气里的最后零点一秒被一只手用力堵回嘴里。来人弈星也认得,头发染着一撮蓝一撮绿乍看起来不太正经却是法学院院长的狄教授,狄仁杰。他看明世隐的眼神,好像如果他敢答应这个告白,校园里马上就会发生一起暴力事件。

       弈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愣在原地。眼看着狄仁杰捂着那女生的嘴,不顾她挥着双手想要争辩,硬是把人拖远了。

       “看了多久?”忽然有只手在弈星左肩一拍。

       弈星侧过头去。那声音又在右边响起来。

       “好看么?”

       这回弈星认出了是谁在说话。再转过头时,果真对上明世隐朱灰两色笑意浅淡的眼。

       “老师……”

       “嗯。”

       “刚才……”

       “那是个男生。”

       “……哈?”

       “法学院的李元芳——你或许认识?和舍友打赌输了,被迫穿裙子来和我表白。”

       弈星有些不知所措。对方这么坦然,反而显得偷看的他唐突胆小不懂事。

       “……老师怎么知道的?”总不见得是元芳自己说的。

       明世隐的嘴角微微一挑:“算出来的。但我没想到狄仁杰那家伙会跟来偷听,还在那么关键的时候把人劫走了。明明是个教授,怎么这么不稳重。”

       弈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他敛睫,视线悄悄从那人的鼻尖移到唇角移到胸前移到拿着讲义五指修长的手,恍恍惚惚地想起明世隐可是被校园里众多女生奉为男神的存在。如果刚才向他告白的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他会不会答应?

       鬼使神差地,这念头刚冒出个尖,就被弈星顺嘴说了出来。

       明世隐却没有露出惊讶神色。他伸手,指节顺着弈星侧脸弧度描摹而过。开口时,声音像从新绿叶片上摇下来的一点光。

       “你希望我答应?”他反问道。


       似乎冥冥之中天注定。弈星毕业后考上国际关系学院的研究生,认了明世隐做导师。寒假里宿舍装修,他搬进明世隐的公寓,除夕夜的晚上,两人在漫天烟花的见证下确定了恋爱关系,然后同居到如今。旁人可以感叹不可思议,可以觉得顺理成章,但弈星明白,在撞见那场滑稽表白的时候,他就将被迫做一个选择。这有点像下棋,进与退都只得一步。偏偏对手还是明世隐,是一个眼神即可乱他阵脚的老师。于是进是仓促狼狈无暇思索地进,退也是丢盔弃甲落荒而去地退。无论怎么抉择,他都将无怨无悔地输掉一颗心。


       “星儿。”明世隐一吻吻破回忆。弈星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明世隐问。

       “在想不小心看见老师被表白的那天。”弈星乖乖地答,乖乖地被人抱起,又被按倒在床上。他捏起明世隐腰间束带,轻轻一扯,蚕丝单袍无声滑落。仿佛迷途旅人借篝火取暖,青年将脸贴上那结实胸膛。嗯,听得见心跳。

       头顶明明没有笑声响起。但弈星就是能想象出老师嘴角微掀的表情。是想一想都能蛊惑人心的表情。

       “星儿,专心点。”

       有唇点在额间。弈星闭眼,齿间漏出个模糊的“嗯”。皓白双臂搂上明世隐的背。

       虽然早已不是第一次,被进入的那一刻还是会疼。像是凉锐薄刃切开纤洁白羽。弈星弓起身子,又在轻柔的安抚下舒展开。

       之后的一切,便都如四月天里樱花雨,温柔缠绵令人痴迷。


       清晨,弈星醒来,睁眼见了满室日光。明世隐坐在床尾看论文,长发用铜簪子盘在脑后,脸上敷着片浅粉色的牡丹面膜。弈星叠了被子,刷牙洗脸穿好衣服后又走回来,从床头装有曲奇的碟子里选了一块蔓越莓味的含着。他捧了书,往房间一角的白色吊篮椅走去,却在路过明世隐跟前的时候被拉住手腕。

       明世隐示意弈星凑近。并起两指,按上他颈侧:“疼吗?”

       弈星之前照镜子时,发现明世隐按着的地方有一个浅浅牙印。他以为是在问那个。于是摇头。辫子甩到肩上。

       明世隐松开手。指尖在弈星掌中划过,切开生命线和感情线的轨迹。


       接下来一整天都是平凡如常地过。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入睡。

       凌晨三点,弈星在明世隐怀里醒来,迷迷糊糊地关掉闹钟后好一会才想起来。今天是夏至。两个人约好去看日出的。


       深夜的沿海公路,空无一人。弈星换了天蓝色的薄外套,缩在副驾驶的位子里补眠。兜帽上三角形的耳朵耷拉下来,借着远方灯塔的光瞧那张棱角不甚分明的脸,似乎只是个高中生。明世隐握着方向盘,沿途千篇一律的风景在那双眼里飞逝而过,留不下痕迹。踩油门的力度加大。车在银白色路面上疾驰,转弯,隐没在峭壁岩影里。山崖之下,白昼时的碧蓝也好,被夜晚染成鸦青也好,潮起潮落,千年万载。

       到了事先确定好的地点。弈星将双臂交叠,搭在护栏上。风带来天和海的味道,令人清醒的味道。距日出还有四十分钟。明世隐从车上拿下一罐咖啡一罐茶。他穿了件线条简洁的风衣,将茶递给弈星的时候,衣角在风里翻折出细微的冷冽音。


       弈星双手握着饮料罐,转身望向明世隐。

       微凉月光下,老师的侧脸轮廓明晰,眼眸却深邃。

       “老师。”弈星说,声音放得很轻,“暑假结束后,我要出国了。”

       “嗯,我记得。去捷克。”

       “去布拉格。”目的地被具体化。因此能更确切地体会到是异国他乡。

       “要去多久?”

       “一年。”

       “一年。”明世隐将这个时间淡淡重复一遍,似乎并不觉得有多么长久不可忍。

       弈星默默灌下一大口茶,眼神迷惘。不是因为要坐十个小时的飞机去完全陌生的国度,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不完全是。他只是忽然有些想不起来,以前明世隐因公出差时,自己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了。一个人吃早餐,写报告,乘地铁去做咖啡馆的兼职,煮单人份的饭。夜里裹着被子在过于宽大的双人床上辗转到半夜,昏沉着入睡。

       原先所有日常琐事,都因为那个人的暂时缺失而变得略有不同。地铁站里人潮熙攘,下一班在三分钟后到来。时钟滴答一百八十下,心却仿佛已跳动过一个春夏。

       因为习惯了吧。习惯了每天早上都能在床头瞧见热牛奶和小曲奇,习惯了准备两人份的饭,习惯了两个人一起看电视吃又甜又容易剥的水果。习惯了每天在怀抱里入睡,在怀抱里醒来。

       习惯,有时候真是残忍又温情。


       “老师。”弈星又唤一遍。却不再说话。他没有束头发,细软发丝散在肩上,眼睛比雨后清池底的圆润卵石还要透亮。

       明世隐静默着,与弈星对视。

       渐渐地,却在这静默里,有些与心不忍起来。

       他本来打算装傻装到底。装作不会舍不得,装作不会提前买好直达布拉格的机票,不会在秋色染城红枫飘落的时候给弈星打电话,告诉他从图书馆出来左转然后直走。装作不会在老城广场,日落时分,给匆忙赶来的青年一个惊喜,一个拥抱,一个与夕照同色的吻。双唇相接的刹那,白鸽掠过天际,尖塔拥抱黄昏。                                                                                          

       明世隐轻轻一叹。在弈星垂下睫,露出失落神情那一瞬,抬起他的脸,吻了上去。

       弈星愣了一下。第一缕晨光在这时透过流云,坠入海中。相拥的影子被点亮拉长,颜色形状都浪漫又温柔。有点咸的什么,沿弈星脸颊一路曳到唇边,两人同时在舌尖舔到,于是好像又变得甜了。


       胆怯、思念、寂寞、不安……都是独自去到越遥远的地方,越容易变本加厉地在心口摇旗呐喊的事。

       但那又如何。我是带着你的吻远行的人。是有你守候的人。千军万马,皆不足惧。

       万里山海算什么。一吻可平的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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