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

专(只)业(会)产短篇&糖的杂食动物 || 啦啦啦回来啦,欢乐地在各个圈四处蹦跶 || 此处大概是个囤积处?

【陀Q】榴莲与糖果

·延续《二人一天》的日常背景。

·因为空集天使说想看陀思吃榴莲的样子,就开了这个脑洞。……虽然好像越开越偏。

·越来越不会取标题。文力估计跌至谷底。但陀思用糖果哄久作的梗再写一百遍都可以。

       费奥多尔捡回久作的那个秋季,两人基本都是在一个觉得养着麻烦不如扔掉、一个被人扔掉又跑回的循环中度过的。冬天时久作终于在公寓里住下,却因为天冷时常窝在沙发上,边一瓣两瓣地剥着橘子边看电视上放的关于新年和庆典的节目。费奥多尔往往在忙了一天后从地下室走上来,发现小孩子靠着玩偶睡着了。窗外夕照温煦,和散落一地的橘子皮同样颜色。入春后久作开始学着买东西和做家务。他看起来顽皮,学东西却出人意料地快。一开始还只会煮泡面,五月过半时已经能把普通的和食做得像模像样了。

       转眼已是夏季。有一天费奥多尔忽然想喝果汁,却在拉开冰箱门的一瞬间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小孩在这时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从厨房里走出来,咬着勺子,手中是一碗淡黄色的榴莲果肉。

       费奥多尔:“……”

       久作:“……?”

 

       这天之后他开始留意冰箱,发现里面渐渐的从包装好的果肉到榴莲味的牛奶到一整颗榴莲……变得无一不有。久而久之甚至连煮出来的饭菜都有股隐约的奇异香味。

 

       费奥多尔问过久作为什么忽然开始喜欢吃榴莲。久作给的答案是因为榴莲样子醒目,味道也浓重好认,买上一个后可以吃好久,不像草莓桃子一类的水果太鲜艳也太容易坏。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阳台,吃着榴莲望着天空,身上只穿了短裤和薄薄的兜帽衫,两条腿从栏杆间伸出去,一晃一晃。五官尚未长开的脸如同舒展缓慢的白鸽羽翼,每一次呼吸都柔软无形。

 

       于是费奥多尔什么都不说,只是久违地清理了一次冰箱,将榴莲和所有包装上写了这两个字的东西都塞进了最底层。

 

       “很难得啊,你居然一句抱怨的话都没和那孩子说过?”

       那天住在隔壁的男孩子提了新买的蛋糕过来一起分享。久作在上学,他就走到地下室,边拆包装边和费奥多尔闲聊,聊着聊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戏谑:“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吵过好几次了呢。”

       费奥多尔将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男孩的脸,嘴里是从接过起就一直叼着的勺子:“你想说什么?”

 

       其实他和久作不是没吵过架。吵得最凶也最频繁的该是他最初把久作收留在家的那段日子。小孩子一身的乖戾蛮横还未褪尽,费奥多尔平日里又是阴谲难测不善与小孩打交道的性格,相处难免会有问题。

      但说是“吵架”,其实二人真正互相嚷过的也没几句话。一般都是久作惹了祸,辩解的话脱口而出前费奥多尔的手就会伸过来,不是扇耳光,而是捂住小孩的鼻子和嘴。严严实实地捂,连呼吸的空隙都不留下。直到久作因为缺氧而脸色发青、眼睛里开始流露知错求饶的意思才松开手。但这仅是“一般情况”。久作闯下大祸的时候,费奥多尔会先收拾残局,等到午夜十二点直接拎起小孩的衣领像扔布偶一样扔到屋外,然后恶毒而静悄悄地锁上门。久作第一次被扔是在冬夜。被冷风从睡梦中蛰醒后发现世界骤然宽阔,却又因为黑暗无光显得逼仄如牢。他转过身用力地敲门,门不开,他就开始大声地哭,哭到最后隔壁的男孩子看不下去,收留他勉强过了一晚。这之后久作就很少再惹费奥多尔生气,费奥多尔也会在十二点扔人出去后半夜就抱人进门。说是心软了倒也不完全对。只是每每想起初次被这样残忍对待的第二天,小孩子脸色惨白地趴在自己怀里一边哭一边道歉的样子,费奥多尔心里一角会仿佛被柔软的刺扎过,隐隐地不舒服。

       时间长后久作眼里的怨恨与怒渐渐变成委屈,然后是麻木,再然后是驯服,最后升华成如今的依赖。最后那一场转变的过程太过奇妙却又温和,连费奥多尔也浑然未觉。隔壁的男孩却很喜欢拿此来开他玩笑。

 

     “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了,那天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能让你深更半夜地把人赶出门?”男孩咂咂嘴,“第二天我把他送回去的时候,你看他的眼神甚至让我觉得你会把他砍了后碎尸诶。”

       费奥多尔敲着电脑键盘:“他把可乐洒在了我的电脑上。”

       “……”男孩默默地打开最后一层的盖子,将塑料小刀递给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却没有立刻接。他盯着那香味奇妙却熟悉的蛋糕看了一会儿,转而望向男孩的脸:“久作最近喜欢上吃榴莲,原来是受你影响吗?”

       男孩的脸一僵,随后一面讨好地笑一面慢慢地将拿着小刀的手缩回来:“你知道吗,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和当时看那孩子的一模一样哦……”

 

       费奥多尔当然没有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他拿起叉子,切下一块蛋糕放进嘴里。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微妙又很快恢复自然,脸上写着“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么”几个字。

      “他摆了那么多榴莲味的东西在冰箱里,我总归要试着习惯的。”费奥多尔慢吞吞地对一脸惊愕的男孩解释,眉眼因为蛋糕里果肉滑腻的口感微微皱起来。

       “哎呀。”那份惊愕变成了意味深长的欣慰。

       费奥多尔又吃了一口蛋糕,随后将叉子一放:“四点了。我差不多该去接他放学了。”

       男孩习以为常地摆摆手:“知道了,我会记得锁门的。”

 

       费奥多尔不是经常出门的类型。但这不意味着他不擅长融入人群。他换了浅色的衬衫,戴上眼镜,将过长的刘海夹到一边,整个人改变得微妙又明显。尽管如此,他还是在走到校园门口时就被久作远远地认了出来。

       “费奥——”久作朝他挥手,像头小鹿一样跑过来。

       费奥多尔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小孩跑近了,拉住他的胳膊,撩起袖子仔细地看,“今天有人欺负你了么?”久作不是会在同龄小孩子之间受欢迎的类型,这点费奥多尔很早就意识到了。只是对于久作刚上学一个礼拜就带了一手被美工刀划出的伤回家,他实在无法置之不理。虽然他私下里找过那些伤害久作的小孩,用了点小手段让他们发誓不再找久作的麻烦,但恶意这种东西,就如荒郊野草,总能找到存活生长的途径。正因为担心发生更加恶劣的事件,费奥多尔才会每天下午亲自接久作回家。

       “没有哦。”久作摇摇头,抽回了手,“回家吧费奥。”

       “好。”

 

       费奥多尔牵起久作的手。两人并排走在街道上。天空蓝得像是漂浮着的海。路边种的桔梗花盛放成紫色的笑脸。

       “到秋天了啊——”久作忽然笑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总算可以不再吃榴莲了呀。”

       “嗯?”费奥多尔低头看他。心猛地一跳。

       “那个啊,之前有班上的女孩子说讨厌榴莲,我就想吃吃看。”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因为她们也不喜欢我啊。我想会不会是因为我和榴莲的味道很像呢?”

       费奥多尔说:“你已经吃了两个多月榴莲了……然后呢,有答案了么?”

       久作摇摇头:“没有……后面吃多了觉得榴莲明明很好吃啊,为什么会被讨厌呢?呐,费奥,”久作扯了扯费奥多尔的袖子,“久作是乖孩子对吗?那为什么会被讨厌呢?”

       像是有刺忽然哽在喉咙。费奥多尔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天真无邪也可以锋锐到杀人不见血的地步。他想起很早以前他问过久作为什么喜欢吃榴莲,小孩子那时说的是真话无误。没能把话听全听懂,是他不好。

 

       “费奥也吃了榴莲吧?费奥觉得我的味道和榴莲像不像?”

       久作还在不依不饶地问。下一秒,脚底一空。他看着把自己抱到视线齐平的位置的费奥多尔,歪歪脑袋,“费奥?”

       费奥多尔提起嘴角,双唇落在小孩子鼻尖。温凉轻柔的触感。离开时,一颗包装成粉红色的糖从被吻过的地方滚落,一直掉进久作手心。

       “反正,你尝起来和糖果很像。”

       有风从身后吹过来。暖融融的日光温热双眼。久作握紧了手,将头埋进费奥多尔的肩。

 

        “太狡猾了啦,费奥……”

       “实话实说而已。回去后你记得把冰箱里那些榴莲都清理掉喔。”

       “知道啦……费奥不喜欢那股味道很久了吧。对不起啊。”

 

       正把玩着糖果的久作忽然觉得颈边一痒。伸手去摸时费奥多尔已经结束了轻吻,小孩子只摸到了一个橙色的糖果。

      “……费奥?”

      “嗯?”

      “……没什么。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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