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

专(只)业(会)产短篇&糖的杂食动物 || 啦啦啦回来啦,欢乐地在各个圈四处蹦跶 || 此处大概是个囤积处?

【陀Q】梦醒

·心疼TV第八集里哭个不停的久作。刚巧又在葡萄说“神明只是不爱你罢了”时想到陀思说过“我即是神”……为什么我要给自己捅这么狠的一刀。

·熬了块糖安慰自己。延续《二人一天》日常背景,一年后的故事。借了久作被葡萄藤捆在地下的场景。试图给自己捅自己的那一刀上药(

·不管不管我就是要吃糖。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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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奥多尔从地下室走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窗外飘着雪。不同于旷野风雪的狂放暴戾,海滨城市的雪总是小而轻柔的,映在玻璃上,一点一点都似乎泛着朦胧的橙色微光。

        久作从冰箱的橙色灯光后探出头来时,手里是一小碗面包布丁。他正要合上冰箱门,一扭头却瞧见费奥多尔站在窗边望着自己,紫色眼睛眯得难以揣摩。小孩子想了想,踮起脚,又拿了一份布丁。

 

       费奥多尔去加热两份布丁,久作就咬着勺子躺在沙发上等。从小埋在他性格里的骄横无理经过一年已经被费奥多尔抹去得差不多了,唯有在这种寂静难眠的时刻才隐隐一现。

 

       费奥多尔还特意泡了杯热牛奶。关于牛奶有个不大不小的故事——说是“事故”其实更恰当。那还是在久作刚入学的时候,班上的几个小孩集合起来欺负他。最过分的一次,他们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久作的书包和玩偶从教室窗口扔了下去。那天还下着雨,整整三天未停,书包不知道被水流冲去了哪里,玩偶掉在花坛里,久作爬进去拿时还被月季的刺扎破了脸。他抱着玩偶,满身泥泞地蹲在瓢泼大雨里,放声大哭。隔天终于放了晴。费奥多尔接到老师的电话,说你知道你家孩子闯了什么祸吗?他把刀片放进了同班同学的牛奶里。

       他赶到学校的时候,久作正在走廊上罚站。彩虹的光在那张稚嫩的脸上流转,如同色彩奇异的花瓣依次打开,最终于那双黑色的眼里归至荼蘼。

       回家后费奥多尔把小孩子锁进房间关了三天禁闭。没有说理由,久作也很难得的不哭不闹,只是惊愕。大概他也隐隐察觉,费奥多尔降下如此惩罚并不仅是因为那幼稚却恶毒的报复行为。

       
      
       搬来一张椅子当做临时的餐桌,费奥多尔将杯子和碗放好后把椅子推到久作跟前。他自己就盘腿坐在地上,却并不粗鄙,呼吸动作间依旧透着股冷冽的优雅。他换上轻便而保暖的衣服,灰白描淡紫的边;久作窝在他对面的沙发里喝牛奶,毛绒绒的睡衣让他看起来很像只小白熊。

      “又做恶梦了?”费奥多尔柔声问。

       久作点头,一下下地,很慢。

      “什么内容?”

       稍长的沉默,“……葡萄。”

       费奥多尔因为孩子气的发言微笑,却还是很有耐心地听下去。

      “葡萄藤,地下室……被绑在墙上,动不了……玩偶不见了。身体好痛。”最后那句话被小孩很用力地又咬一遍,“好痛,痛到想要死掉。”

      “那有真正做过么,关于死亡的梦?”费奥多尔忽然问。

       久作抬起脸,眼睛蒙了氤氲热气,星月样的瞳仁都被迷茫覆盖。“在梦里一睁眼,发现身边到处都是尸体,算吗……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拥有了可怕的能力,算吗?”小孩握着勺子,戳着布丁,一个一个音节从他齿间掉落,割破费奥多尔的耳朵。

      “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可爱的梦了呀。明明不再流浪了,明明有了属于自己的床了,为什么还会做恶梦?告诉我呀,费奥,为什么呀?!神明不是存在的吗,为什么只是不允许我一个人有美好的梦?!呐,费奥不是很厉害的吗——那就告诉我——为什么呀……”话到最后甚至变成沙哑的嘶喊。费奥多尔看着泪水在小孩眼眶里蓄积成即将决堤的湖,余光瞥见被戳得不成样子的布丁。

       
      
       他不是没查过久作的过去,都是些从小孩子的扭曲性格里就可窥几分的黑暗故事,他浏览一遍后记在脑海,那么久来却始终没有主动去揭过这伤疤。

      既然他已经决定将小孩子留在身边,便不会再用对待傀儡或动物的方式对他。久作做出将刀片放进其他小孩的牛奶里这种过分的举动,费奥多尔有几百种方法将教训烙入他骨骼让他从此安分,他却选了最温和的那种。仅仅是为了保留那最后一点天真的邪恶。

       是邪恶,却也天真。是不懂事,却也值得疼爱。

       既然天上的神明不知不爱不在乎这个小孩,那就由他这个人世间的神明将其救赎。

       
      
       费奥多尔凝视着面前的小孩,任由那双稚嫩的手掐他的脸。痛感从脸上传来,他眼中的淡漠却未破裂分毫。这是对付听不进话的小孩子最有效的办法。久作被他盯得心虚,心情逐渐回复平静。放在费奥多尔脖颈处的手到底是没敢使劲。

       青年冰凉的指尖却在这时抚上那幼嫩手腕,握着久作的手在自己颈处轻轻摩挲。自从遇见久作,费奥多尔才发现,原来人的疯狂与罪恶也可以脆弱得如此隐秘。伤害他人撕裂他人,却也连保护自己都无法做到。

       “闹够了么?该去睡了。”费奥多尔抬眼瞧小孩泪痕纵横的脸庞,眼神里还是有命令的成分,尾音却温柔。

       久作一愣,挣开费奥多尔的手,两只胳膊伸长,在要环住青年肩项的时候重心一歪,整个人从沙发上跌进那人怀里。

       久作将脑袋抵在费奥多尔颈间,咯咯地笑。然后渐渐渐渐地,小声抽泣起来。

       费奥多尔依旧是笑,唇贴上久作湿漉漉的眼角:“好了好了,别哭了。放心睡呵,我在这里。”

 

       雪是在后半夜停的。月光漏过云层,天地一片空白,像是等着被填满的梦境。

       你做的都是什么样的梦呢?金黄色的梦,血色的梦。下着雪的梦,开满花的梦。听见哭声的梦,看见飞鸟的梦。错过了某人的梦,跌进了空谷的梦。惨兮兮的梦。不愿醒来的梦。很长很长的黑暗终结之后,梦见了我的梦。

        晚安早安睡得好么。好了好了不要哭了。

        无论夜有多么深,我会救赎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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